□袁红兵
“岩岩大王,作屏东方。洋洋溪流,蜿蜒其旁。”这是抗战诗人全敬存的诗句,描写的是他的家乡,即夷陵区分乡镇南垭花田所在地的美景。
花田附近,自然环境优美。起伏连绵的丘陵灵性地围绕着花田,三十年前的光头山已不复存在,茂密的植被是村民给他植入的“头发”。溪流连接黄柏河,水清鱼肥。宜保公路绕田而过,交通便利。
花田的花,是油菜花,黄澄澄的,大片大片,一望无际。一冲一冲、一坡一坡,满目皆是。花附在灌木似的枝干上,随着春风前俯后仰,向客人微笑致意。这是农民种下的“黄金”,花越艳,好收成的期望越高。
花田的田是沧海桑田。原本顺着山坡一溜往河边蔓延,先人开发的时候,因地制宜,随山势开垦出大小不等,高低不一的田,有的是一刀田,有的是脸盆田。先人用牛耕田,用耙碎土块,用耖平整田地,只要能容下一人一牛一犁之地就可以开垦成一块田。为了尽可能利用土地,田埂只容得下一只脚。
有了这些田,先人就有了生存的资本。一场春雨过后,先人们披着蓑衣,戴着斗笠,到山坡上引水归田,耕田耙地,只等桐子开花,就要春播了。秋天,收稻谷的季节。人们挑着箩筐,手持镰刀,背扛板仓,三五成群地下到田里。第一声板仓声响起,就像一声战鼓,催动着挥镰的割稻人。接着,“澎澎”之声此起彼伏,铿锵有力,丰收的赞歌清脆悦耳,收获的喜悦使心跳“咚咚”相和。满筐的稻谷在农民的肩上跳跃,在太阳下闪闪发光,在田埂上流动。这是先人们一年的希望。
传统的耕作方式,有它固定的程序甚至仪式感很强,用汗水换来的快乐是短暂的,收获毕竟不够丰富,更多时候在为生计奔波。祖祖辈辈就这样在这块土地上生活着,延续着。
科技的发展,生产力水平的提高,迎来了新时代。人力工具逐渐淘汰,机械化程度越来越高,这些一刀田、脸盆田不适合机械化耕作。在这种情况下,国家启动了农田改造工程,挖高填低、改小合大,终于有了今天的大片花田。花田中间有宽敞的机耕道,都硬化到位,拖拉机、收割机能顺利进入每一块田地,方便耕作。田边有水渠,从上游杨家院子河口引入,从上到下一灌到底。天旱时,还可从十字沟水库引水灌田,真正做到了旱涝保收。
改造后的田地,宽阔、平整,适合机械化作业。耕种,收获皆是机器。往日“哞哞”的牛叫声听不到了,取而代之的是机器的轰鸣声,牧童成为机械手;“澎澎”的板谷声也听不到了,被机器的声音替换。稻谷从机器口收入,经过机身,出来的是颗颗金黄,秸秆已被粉碎,整齐地散落在田里,为油菜的播种预埋下有机肥。
有了这样的变化,就有了规模种植的效应。远近的客人慕名而来,赏花、踏春,和农家交朋友,走出一条农旅新路。政府抓住这一契机,每年三月中下旬举办油菜花节暨分乡大王岩登山赛,引进了国际登山运动。“全国山地越野挑战赛(湖北宜昌百里荒站)”的起点就在这里。登山爱好者、资深驴友纷至沓来,吸引了五湖四海的朋友,还有国际友人来观光,由他们联结起南垭花田和大王岩。百里荒4A级景区的线路,架起了国际友好的桥梁。
机器的引入,大大降低了村民的劳动强度,提高了劳动效率。原来十人才能种的地,现在一个人就可以轻松拿下。富余的劳动力,各自发挥特长,有的成为运输专业户、有的开起了五金店、有的玩起了根艺……
富裕起来的村民,纷纷建起了小洋房、小别墅,建筑风格各异,充分体现了个性,改变了过去几乎一模一样的结构。自家的小院风情万种,时令瓜果随到随尝,盆栽花卉四季飘香。菜园变花园,种菜不沾泥,择菜不湿脚。开窗即见美景,出门皆是画卷。
到这里赏花,不止油菜花,村民的稻场边、田边都有各种各样的花树,樱花、梨花、桃花、李花次第开放,五彩缤纷,芬芳怡人。村委一班人,大力鼓励和扶持村民在花田周边建起了采摘园,已经成型的有桃园、李园、杏园,春天赏花、夏天摘果。有了采摘园,赏花的时效延长了,花的品种增加了,游玩的品质提升了。
当地村民过上了城里人羡慕的生活。依然是日出而作,做自己喜欢的事。除了农事,侍弄花草也成了部分村民的爱好。夕阳西下时,村民结伴在花田的机耕道上倘佯,既缓解了一天的疲惫,又照看了花田。回来,健身的男儿英姿飒爽,跳广场舞的女子婀娜多姿。山中的静谧烘托出音乐的欢快,浓艳的油菜花衬托出舞者的美姿。
当唢呐响起,二胡笛子齐鸣时,自由组合的合唱小分队开始排练。健身的小伙子来了,跳舞的姑娘们来了,齐聚一堂,唱的唱、和的和,甚是热闹,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。
太阳能路灯柔和的灯光,送走了尽兴而归的村民。大王岩伟岸了,溪水动听了;花田沉睡了,花木休眠了,一切都准备着明天更美丽的展示。
这里,安详,自在。